凡煙小說

第48章 甜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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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番折騰下來, 她累極了,睡夢中思緒漸漸飄向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
恍惚間回憶起一個也是這麽一個沈悶的夜裏。紗帳內,她睡不著覺, 父君從寢殿趕過來陪著她, 邊打著扇,邊輕拍著她的背同她說話。

小小的女孩最是話多, 閑七扯八地, 到最後父君自己都快睡著了, 她還是生龍活虎。他笑罵她“囡囡這般能鬧騰,往後嫁誰能受得了。”

“哼, 那我就不嫁了唄, 永遠做父君的小女兒”她咯咯地笑。“我要聽父君唱歌!唱歌!”

魏恒無奈,想了想,還是給她唱了一支南鄉的民歌。

“憶往昔, 舊蓑衣, 小樓獨吹曲。

何家采蓮南塘溪, 回首夢依依。

執人故怨誰家女,何不拋卻驚鴻辭夕去”

“這首歌好美。”那時的她雖然不識字, 卻依舊被父君婉轉柔美的南鄉口音給吸引, “你什麽時候能帶我回去看看呀,我也想看采蓮南塘溪, 想吃南鄉臭豆腐。”

“回去……等你長大我們就回去。”父君如是說,語氣中卻透出她不甚明了的情緒。

長大啊。

也許好久好久,也許只是一瞬。

可還沒有等到長大, 男人的笑臉就永遠地定格在了她幼年的時候。化作捧不起的塵埃,隨風散盡。

……

原本這是再往常不過的夏日清晨,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霧交融在一起。遠處的樹枝被清涼的夏風吹拂著,微微搖晃地,發出“沙沙”的響聲。

門外有下人們晨起打掃和對話的聲音,一切都是那麽的祥和與寧靜。

“要進去麽?”雨絲端著盆子問道。

“噓——估計今兒會晚一些,讓殿下多睡會。”風絮搖搖頭,食指豎在唇前,

然而她們的如意算盤沒有打響,一聲中年婦女尖銳粗獷的叫罵聲就從定遠侯府的後院裏傳來,瞬間割裂了這清晨的靜謐。

中年婦女操著延川口音,大吼:“小滿!小滿!阿明!阿明!快把這小狗崽子帶走——”

昭嬌就這樣習以為常地被吵醒。

往常這個時候她聽到這聲響便起了,但是今兒實在是太累太困,睜不開眼,只能伸手去扒拉床邊的枕頭,想要將腦袋埋進去。

但是今日這枕頭被她拉扯了好幾下竟然還是紋絲不動,好像被什麽壓住了一般。

她素來沒有耐心。扯了幾下發現扯不動之後幹脆煩躁地用力一拔,這會子枕頭倒是一下子被扒拉出來了。卻也聽到了似乎有別人在身邊動作的聲音。

接著有男子低低的笑聲出現在她的耳邊。低沈卻又溫柔。

她這才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,伴著這笑,有些混亂的暧昧的畫面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。

有個答案呼之欲出。正待她艱難地想要睜眼時,卻感覺一具溫熱的身子從她身後貼了上來。接著 ,——將她的頭發壓住了。

“嘶。”她地低低痛叫一聲:“頭發,頭發……”

她一張嘴,聲音都帶著微微的喑啞。

直到迷蒙的視線接觸到她身後那個半支著身子的笑意溫然的男子時,她腦中才一個激靈,想起昨夜發生的事。

“啊……是你,。”她的眼神變得溫軟,好像摻了甜酒一般。接著又耷拉著眼睛撒嬌似的地對他道,“你壓著我頭發了,唔,挪到一邊嘛,人家還要睡。”

對方卻不做聲,只是眉眼含笑地看著她。

她原以為這是應承下來的意思了,沒想到才翻了個身,身側之人卻又伸手將她摟進了懷裏,接著,他那白凈光滑的臉便親昵地在她頸項間輕蹭著,高挺冰涼的鼻梁和有些刺人的胡茬,交替著摩挲在她的柔嫩的頸肉上。

她被對方的發絲撩撥得微癢,隨著他的輕吻落下,有很強烈的酥麻感從耳根處的筋脈擴散開來。她縮著脖子打了個寒顫,躲著他的纏吻撒嬌似得哼唧了幾聲。

卻聽沐欽澤含含糊糊地笑著,啞聲喚她:“殿下,殿下,覃熙。”

他昨夜在極其愉悅的心情下入眠,此刻那心頭的滿足和甜意都還滿滿當當地填在胸口。快慰到夢中都能笑醒,醒來時唇邊都噙著笑意。

如今又怎麽能夠那麽容易放過她呢,只想再將她抱到懷裏好好地親昵一番。

昭嬌不知他的心思,只是害羞。她紅著臉,杏眼微蹙,軟綿綿地揮手抗議:“別鬧我了……我還想睡覺呢……”

“先別睡好不好?”他將頭擡起,低啞地哄道:“我一會就要走了,陪我說說話罷。”

說說話?

大清早的有什麽好說呢?昭嬌睡眼惺忪有些微怔的模樣,沒有回答。

他也不惱,見她迷迷蒙蒙很是可口,便很自然地伸出手將她按到懷裏,貼著她的臉頰就吻上她紅潤的嘴唇。

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唇瓣已經被人含住,被動地承受了一記呼吸都快喘不勻,只能伸出手將他推開,紅著臉用錦被裹著自己,只露出一雙黑溜溜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: “你想說什麽……就說,說完……我要睡覺了。”

他今日看起來有不同尋常。她這才發現他也是一副剛剛清醒的樣子,平日裏那雙清亮幽遠的眼睛尚未完全睜開,只是微微半瞇著,好像籠上了一層什麽迷迷蒙蒙的煙霧一般。

身上白色的睡袍露出一塊胸口的肌膚,流露出絲絲性感的味道來。

“我一會就去府衙了。”他側躺在床上,用胳膊肘支著腦袋,饒有興致地看著裹成一團小球的她,笑道,“不如你來說說,你今日都想要做些什麽罷。”

“今日——”昭嬌眼珠子轉轉,頗有些喪氣地道,“還不知道……”

被他一說她才想起來,處理完這幾日的荒唐事之後,她竟然有些生活空虛了。

其實她來了延川之後,除了吃喝玩樂,基本沒幹過什麽正當的營生。從前和他鬥智鬥勇爭取和離,然後再沾花惹草追逐面首。現在這婚不離了,面首不納了,還真是沒有人生追求。

她為難地在眉心皺起淺淺的川字。

“別皺著眉頭,傷口會崩開。”他安慰似得摸摸她的前額,溫聲道,“沒想到就罷了,我走了之後,你想去哪就去哪兒,想做什麽就做什麽。府上之事自有古總管打點,你想好了就可以出門,沒有人拘著你。但是得註意安全,別再讓人綁了知道麽?”

原本也就是這樣,娶她回來就是想要她自由自在開開心心的。她要做什麽都可以。

她聽他這麽說,卻忽然眨眼調侃道:“哦,那我繼續去翠雲閣象姑館……”.

不料她方才的話還未說完,他就皺眉伸出胳膊不容拒絕地將她從錦被裏拽出來。一把摟到懷裏,語帶威脅:“你說什麽?要去哪兒?”

接著低頭在她的臉頰上狠狠啃了一口。那一口實實在在的,咬得她肉都在疼。

她驚叫一聲,想要掙脫卻又掙脫不得,只得笑著哀求討饒起來:“我錯了我錯了,再也不去了,你別這樣!”

“還敢不敢去?”他掰正她的臉,接著低下頭在她鎖骨處又咬了一口。

她那張嬌俏的小臉紅艷欲滴,伸出小短手推著他道:“不敢不敢……你別這樣咬我……哎!怎麽不聽話呢!還咬!討厭!你不是說不介意麽……”.

“如何不介意。”這話卻不知為何又激起了他的不滿。他湊在她脖頸邊聲音半啞地道:“昨晚我就是殿下的人了,現在什麽都介意。”.

他話中有話,昭嬌珍珠一樣細膩幹凈的頸側泛起微微的粉紅,嬌聲道:“什麽你的我的……你這人好壞……怎麽就是我的了呀……”

他笑一聲,將她壓的動彈不得,閉著眼睛深深嗅了口著她的體香:“我為殿下守身如玉多年。不是殿下的,還能是誰的。”

他的心他的人都早都被她揪在手心裏,早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
昭嬌被他一說,忽得想起來昨日的疑惑,忍不住問道:“這麽說起來,你是不是不太行啊,為什麽昨日那麽快就……就沒有了,我聽嬤嬤說會挺久的啊,這……”

說著轉頭憐憫地打量了他幾眼。

沐欽澤聞言,微微怔了怔。

“其實不行也沒事的,我覺得吧,你其他都挺好的,這個的話,其實我不介意。”昭嬌看他這副神情,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,一派認真。

沒想到話剛落下卻被人直接桎梏在床,壓著她的那位笑的邪性:“再來試試如何,便知行不行。”

“你做什麽,你這是白日宣淫——”

她整個人在他懷裏被禁錮住,身上被他揉來捏去,紅著臉想要掙紮,他卻懲罰般得在她後頸處咬上一口,惹得她上半身一抖,微微抽了口氣。

“你做什麽咬我呀,你這是要吃了我嗎?”覃熙嚇壞了,哭唧唧地問。

“是,就是要吃了你。”他笑著嚇唬,惹得她哀叫個不停。

“不鬧你了。”終於,他看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收了手,將頭靠在她的右肩上,頭發與她交織在一起,輕聲問道,“還疼麽。”

這問題直接讓昭嬌渾身的血液都逆流到了臉上,她不敢看他,顫著聲回應:“早早早就不了。”

“疼就好好歇息一日罷,別到處亂跑。”他撫摸著她的頭發,低聲道,“我原本也覺得你才這麽小,這事太急,不過後來又想著,你也該慢慢習慣才是。”

言下之意便是:我們總是要那麽親近的,你該早些習慣我才是。

“唔”昭嬌害羞得將頭埋到他的胸口,不敢見人。

二人一通的溫存過後,沐欽澤便要起身。

臨走之前昭嬌還頗有些小兒女心態地想要替他穿衣起來送他,不料她才剛剛起身呢,就哎喲一下軟了腿。

他忍俊不禁地伸出手,輕輕地給她按摩了陣,見她面色緩和了些,才柔聲問道“好些了麽?”

“唔,好,好些了。”她囧了囧,紅暈密布,沒料到會這般。

“昨夜疲累,方才不是還嫌棄睡不夠麽?”他又問道。“還是我自己穿。”

再說叫她這位殿下大人幫忙估計也是穿不好的,真正倒不如他自己來。

他幾下換上官服,卻沒有馬上離去,只是站在床前,指指自己的唇角,對她暗示道:“走之前殿下給點甜頭可好?”

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呢!

昭嬌從前沒想過沐欽澤竟然是個這種性子的,不過卻又喜歡他這樣。她微紅了臉,在他唇角印下一吻,這才讓他心滿意足。

接著她又回到床上足足睡了一個時辰,風絮才重新將她叫醒,替她梳洗打扮。

“從今天起,殿下就是真正的大人了。”風絮看著昭嬌肩頸上點點暧昧的紅痕,微紅了臉輕笑著打趣道。

“怎麽連你也被雨絲帶壞了,盡打趣我!”昭嬌亦是拉了拉褻衣,滿臉通紅,心底卻一下一下蕩者甜意。

“不,是殿下到了延川之後性情越發好了,換做從前在宮裏吶,奴婢哪敢和殿下這樣說話。”風絮笑道,“奴婢見殿下和駙馬夫妻合樂,高興的呢。”

昭嬌聞言微微一楞,心下想著,好像還真是這樣。同沐欽澤待久了,自己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。果然人總是會潛移默化地互相影響,雖然自己未必能察覺,但是他人卻是一眼便可看出。

“殿下現在可別再想著什麽面首侍君的了。”風絮邊輕柔地替她擦臉,邊狀若無心地叮囑了一句。“之前的事我已經聽說了,殿下真是太不懂事了些。不是早和殿下說過麽,外頭的人三教九流底細不清,若是惹上了麻煩,可真是——”
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昭嬌垂下眼睫。“我已經同沐欽澤說了,不會再去納面首了,我也覺得這樣不好。”

“就算不從外頭找人,殿下也應當放些心思到駙馬身上來。駙馬是殿下的夫君,殿下不該總是只顧著自己玩鬧開心就好了。”風絮又道,“殿下要學著同世子親近一些,今後的日子可是要兩個人一塊搭伴過的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就問甜不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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